棕榈占卜

这就是油棕，Elaeis guineensis，一种原产于西非和中非的多年生植物，如今在赤道热带地区广泛商业种植。商业种植园集中于炎热潮湿的低地，一般位于赤道南北约 10 度以内，年降雨量超过约 1.6 米，且全年分布均匀。油棕既不喜欢持续缺水，也不喜欢长期积水。天气良好时，管理得当的种植园每公顷每年可生产约 4–5 吨毛棕榈油（CPO）；即使按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全国平均的 3–3.5 吨计算，油棕仍是世界上土地利用效率最高的油料作物。棕榈油用于食品、油脂化工和日用产品，同时，越来越大的份额被用作生物柴油原料。

这种作物的商业生产重心已经明确转向东南亚。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分别占 2026/27 年预计全球总产量的 58.3% 和 24.1%。按国际出口总量计算，两国合计份额升至 87.4%，但出口份额并不等同于产量份额——印度尼西亚的国内消费量很大且不断增长，尤其是食品和生物柴油用途，而马来西亚将更高比例的产出用于出口。

油棕有着长久的生物学记忆。最终长成可采收果串的花序，需要经历 2–3 年的发育。水分或高温胁迫会降低当期果串重量、干扰坐果、使发育中的花序败育，或促使油棕开出更多雄花。因此，天气冲击的部分影响可能立即显现，但对产量最大的影响通常要到约 6–12 个月后才出现，并可能留下延续至第二年的较小尾部影响。

其经济含义是：棕榈油供应地理分布集中，容易受极端天气事件影响，而这些事件对收成的冲击要经过显著时滞才会显现。东南亚油棕带受到的冲击，无法通过在其他地区新种油棕来迅速弥补，因为新种的油棕需要约三年才能投产，接近十年才能达到单产峰值。因此，短期调整必须依靠库存、价格、其他植物油的替代、国内使用政策或减少出口。

厄尔尼诺是厄尔尼诺–南方涛动（ENSO）的暖位相。ENSO 是热带太平洋海洋与大气之间反复发生的相互作用。它不是一次孤立的炎热天气，而是整个洋盆海表温度、风、气压和热带降雨格局的重新组织，历经数月形成，并影响全球天气模式。

正常年份，信风沿赤道自东向西吹，将太平洋最温暖的表层海水堆积在印度尼西亚一侧，为上升气流、深对流和强降雨提供能量。厄尔尼诺期间，信风减弱，这片暖水池向东扩展至中东太平洋。降雨追随暖水，落在更偏东的地区，而西太平洋油棕带则笼罩在下沉气流之下，雨云减少，出现干旱时段的概率上升。厄尔尼诺不规则地反复发生，平均每 2–7 年一次。典型事件在春季或初夏发展，年底或次年年初达到最强，随后减弱。多数持续约 9–12 个月，也有一些持续更久。

ENSO 预报首先依据热带太平洋海表与次表层海温、温跃层深度、信风、气压以及热带对流位置的观测状况。定义性最强、也最容易测量的指标是海表温度距平（SSTA），即某地温度与其长期平均值之差。SSTA 为正，表示海水比正常更暖；为负，则表示更凉。基准区域是 Niño-3.4 区，即上方示意图厄尔尼诺面板中圈出的赤道太平洋中东部矩形区域。

NOAA 的历史分类采用该指数的三个月滑动平均值。一次暖事件要求至少连续五个相互重叠的三个月季节达到 +0.5°C 或以上；这种判定方式决定了它只能在事后得到确认。实时判定时，当单月距平达到 +0.5°C、预计三个月指数也将达到该水平，且大气呈现海气耦合事件所需的响应时，NOAA 就会发布厄尔尼诺通告。本次事件的通告于 2026 年 6 月 11 日发布。对指数未来走势的预测来自数十个动力模型和统计模型，由 IRI 和 NOAA 每月汇总。下方 NOAA 的 8 月展望认为，在 10 月至 1 月的季节窗口内，本次事件达到超强等级的概率约为 90–95%。

有个问题值得问：如果整个太平洋都更暖，难道不意味着降雨更多，也包括印度尼西亚吗？大体上并非如此。热带深对流只会在海表温度超过某个阈值的地方触发，而这个阈值本身会随热带平均温度上升——也就是说，降雨取决于海表温度梯度，而不是绝对温度。绝对升温仍会通过温度梯度论述未涵盖的两条渠道产生影响：大气每升温一 °C，容纳的水汽约增加 7%（热力学放大），但更高的水汽压亏缺会加快蒸散和土壤水分消耗，对其形成抵消（蒸发需求）。

请留意上图副标题中的标签：“指数/RONI”。在与历史事件比较时，海洋尼诺指数（ONI）与较新的相对海洋尼诺指数（RONI）之间的区别很重要。ONI 衡量 Niño-3.4 相对于其自身气候基准的距平。RONI 则先减去整个热带海洋的平均距平，再重新缩放结果，以保持历史方差——也就是说，它告诉我们 Niño-3.4 相对于热带其他区域有多暖，剔除了抬高所有原始海洋指数的背景增暖。NOAA 于 2026 年 2 月 1 日将官方 ENSO 监测和预报转为使用相对指数。这一选择改变了对即将到来的事件的解读。按旧 ONI 计算，2026 年远远领先于此前两次类比事件；换用 RONI 后，领先优势消失了，但趋势线更陡。两种指数都是三个月均值，而三个月均值反应迟缓。原始周度读数是现有最快的指标，它显示 2026 年 8 月的高温在历年同月中前所未有。减去半度的海洋背景增暖后，趋势线看起来仍在延续。

以上所有内容，归根结底都在预测一个变量：油棕带的降雨量，那才是油棕真正感受到的——而本次厄尔尼诺带来降雨变化的方式与以往不同。4 月–7 月，每个产区的降雨量都更高，这与本次事件在扣除增暖影响的指数上从更冷的基底起步、较晚才与大气耦合相一致。马来西亚大部分地区在这四个月里甚至有明显的降雨盈余。

8 月，降雨转为预期中的短缺。廖内——单这个省就贡献印度尼西亚五分之一的产量——降雨进度骤降至正常水平的 31%。即便如此，南部地区获得的降雨仍多于此前事件同期，直到第二季度才开始累积胁迫，而马来西亚则带着四个月积累的降雨盈余和充足的土壤水分进入这一阶段。正如前文所述，降雨不足对单产的损害存在 6–12 个月时滞，因此印度尼西亚南部的收成将最先从 2026 年末开始减弱，马来西亚则最晚，从 2027 年中开始。因此，损害应比过去的厄尔尼诺事件来得更晚；若市场照着历史类比的日程为本轮事件定价，就会提前数月寻找短缺。

截至这里，所有数据均来自国际气象数据集。当目光转向生产国自身的产量数据时，差异就显现出来了：马来西亚拥有集中、连贯的月度报告，印度尼西亚虽是更大的生产国和出口国，公布的信息却少得多，而且没有公开的月度供需平衡表。印度尼西亚棕榈油协会（GAPKI）的估计数据滞后 6–8 周发布；印度尼西亚统计局（BPS）按月发布海关出口数据，产量却只按年发布；农业部的种植业统计也是年度数据，并且经常大幅修订；USDA 的平衡表则是分析师估计，而非印度尼西亚行政统计数据。

相比之下，马来西亚棕榈油局（MPOB）的数据细致得多，因为马来西亚每一家压榨厂、精炼厂和出口商都持有 MPOB 许可证经营，所以该局可以要求整个供应链完整报送数据。它每月 10 日公布结果，是大宗商品市场密切关注的数据发布。今年的问题在于，它衡量的这个国家是最后变干的那个，而且——在强厄尔尼诺中首次——它是从降雨盈余而非短缺的状态开始变干的。到 2026 年末和 2027 年初，马来西亚政府的数据可能仍不断显示“一切正常”，而印度尼西亚更深的供应缺口却在累积。

阅读下方马来西亚产量和库存图时，请记住这一点；这些图都来自资料来源中链接的 MPOB 开放数据集。两图均使用事件时间轴，以厄尔尼诺发生年份的 4 月为第零个月。马来西亚产量通常在 8 月至 10 月之间达到峰值，随后到新年大幅回落，因此季节性上升本身并不代表状况良好：在 2015 年那轮事件中，距基准点整整一年后，季节性形态看起来仍然完好，即使产量已比上年低 13–25%，而库存也持续增加了七个月才开始减半。

降雨决定每公顷投产面积承受的损害，但全国公布的产量等于单产乘以投产面积。此前两次厄尔尼诺都紧随种植热潮而来，因此，当干旱削减周围种植园的单产时，大批年轻油棕正跨入成熟期。这些新增面积并未阻止农艺损害，却抬高了总产量。1998 年，马来西亚每公顷投产面积的产油量下降了 16.8%，但毛棕榈油产量仅下降 8.3%，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新近成熟的地块开始结果。

马来西亚的这一缓冲已经消失。1997 年底和 2015 年底，未成熟油棕分别占种植面积的 13.1% 和 13.9%，而 2025 年底为 11.5%——并且，流量比存量更重要。MPOB 统计的成熟面积在 1998 年受损年份增长了 3.3%，在 2016 年增长了 2.9%；2025 年则缩减了 0.5%，同时重植面积增至种植面积的 3.4%。正因如此，未成熟面积再次上升，但这意味着当前退出生产的面积，要三年后才会重新投产。

印度尼西亚的缓冲是变薄了，而非完全消失。其未成熟面积与 2015 年事件开始时几乎一样多（2.48 对 2.57 百万公顷），但总面积基数大了 42%，因此占比从 22.7% 降至 15.5%。官方成熟面积在 2016 年受损年份曾增长 3.2%，但自 2023 年以来一直持平，因为老龄化和重植退出的面积，与新进入成熟期的面积大致相当。如果 2027 年干旱压低单产，已经没有多少面积增长可以掩盖它了。

棕榈油可以加工成脂肪酸甲酯（FAME），一种生物柴油；印度尼西亚为追求能源独立，对其生产提供补贴。每一桶进入流通的柴油，无论进口还是本地炼制，政府都要求按规定比例掺入 FAME。该政策于 2008 年以 1% 起步，此后比例不断提高。2015 年，强制掺混政策获得了有资金来源的补贴池，此后要求逐级提高：2016 年为 20%，2020 年为 30%，2023 年为 35%，2025 年为 40%。2026 年 7 月，印度尼西亚将比例提高至 50%（产品因此得名 B50）——这是一个由政策创造的可观需求来源。值得梳理政府如何组织和筹资支持这项补贴，以判断发生棕榈油供应短缺时，政策可能如何变化。

生物柴油生产商购买棕榈油并加工为 FAME；Pertamina 等经销商购入 FAME，将其与石油柴油混合后，销售成品 B50。对于符合条件的交付，棕榈油基金 BPDP 根据核实后的差额，向 FAME 生产商补偿政府月度生物柴油参考价 HIP Biodiesel 与石油柴油参考价 HIP Solar 之间的价差。符合条件，指的是在加油站向卡车、公交车、渔民、农民和小企业出售的、享受公共服务义务（PSO）补贴的柴油；工业和商业用户的补贴因覆盖成本过高而于 2025 年取消，如今由这些用户自行承担强制掺混的市场成本。实际掺混从未完全达到强制要求——2025 年，分配的 FAME 中只有 90.9% 真正被使用——因此下图假设执行率为 91%。据此，首个完整的 B50 年份将消耗约 16.0–16.5 百万吨棕榈油，约占印度尼西亚总产量的三分之一。即便没有完成全部生物柴油配额，国内这项棕榈油需求也约为 2015/16 年厄尔尼诺期间的五倍。食品需求和油脂化工用途同样较难削减，因此出口成了剩余项。

接下来的问题是补贴如何筹资。棕榈油基金 BPDP 使用出口专项征费，支付 HIP Biodiesel 与 HIP Solar 之间的部分价差。因此，收入会随出口吨数升降，因为出口吨数越少，征费基数越小；而当棕榈油相对柴油变贵时——即棕榈油–柴油价差（POGO）扩大——补贴支出就会上升，因为这个差额决定每一升受补贴燃料的应付金额。从历史累计看，出口专项征费收入足以覆盖生物柴油补贴，但并非每一年都能稳定做到。当价差走势对 BPDP 不利时，雅加达通过消耗储备、提高或重新设计征费，或削减对生产商的支持（例如只补贴 PSO），来维护强制掺混政策。

随着 FAME 强制掺混比例提高，补贴的可持续性越来越低，也越来越依赖柴油相对棕榈油的价格。BPDP 自己估计，即便原油为每桶 $85，B50 仍需 Rp41.3 万亿的补贴；在正常条件下，为项目筹资需要约 23.8% 的征费率，而目前为 12.5%。因此，恰恰在棕榈油短缺使 B50 对出口的放大作用最强时，和平时期的原油价格又会让它最难筹资。最先松动的，未必是名义上的强制掺混比例。在以往财政吃紧时，印度尼西亚曾默许掺混不足。2016 年，全国实际掺混比例只有 10.5%，而强制要求是 B20。近些年，实际使用量依然比足额分配量少约 9%。因此，B50 的标签下，实物平衡表中可能藏着更接近 B40 的实际比例，使数百万吨棕榈油重新流向食品或出口市场，同时避免公开政策逆转的政治代价。如果原油下跌，POGO 价差就会扩大，实际掺混明显减少，出口放大论点也会减弱。

即便掺混下降，释放出来的吨数也未必进入世界市场。今年早些时候，贸易部出台了 Permendag 16/2026，将棕榈油衍生品贸易集中管理，让雅加达拥有更多控制权。过去，雅加达向出口贸易征税，却不亲自经营。私人出口商只需取得出口批准，通过履行维护国内消费者价格稳定的国内市场义务来获得出口资格，并向 BPDP 缴纳 12.5% 的专项征费。完成这些义务后，它便可按世界价格，自由地与自己的买家商谈货物交易。现在，从 2027 年 1 月起，棕榈油只能由指定国有企业经由新的政府交易机构 PT Danantara Sumberdaya Indonesia（DSI）出口。根据配套政府条例 PP 24/2026，对外销售价格直接由国有出口商“确定”，该出口商还可以“在合理范围内”获取利润——而条例从未界定这个范围，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边界。这套机制一旦运转，雅加达就可以通过放慢审批、收紧国内市场义务或对参考价提出异议来限制出口，任何一种都无需撤回 B50。它还在印度尼西亚供应与世界价格发现之间插入了一个新层级——其公开目的，是通过制止“低开发票”来推高实际出口价格，而经营这一层级的机构获准从中赚取利润。农业部坚称 DSI 不会从该安排中获利；法规以及 Danantara 自己的投资主管说的却是另一回事。

雅加达还掌握着一件更锋利的工具，并且在近代历史上使用过两次，其中一次就在 1997/98 年强厄尔尼诺期间。在价格极度不稳定时，印度尼西亚国内政治曾迫使雅加达将棕榈油彻底移出全球供需平衡表。之所以会有这种反射式反应，是因为印度尼西亚不仅是世界最大的棕榈油出口国，也是最大的食用消费国之一；minyak goreng（食用油）因此拥有堪比美国汽油价格的政治分量。当世界价格上涨，生产商更愿意按出口平价出售，这种生活必需品在政府限价下就变得稀缺，政府便会伸手去拧出口阀门。三十年来，实际展现出的优先顺序始终如一：国内食品第一，国内能源第二，出口最后。

第一次发生在 1997/98 年，正值亚洲金融危机，又逢第一次有充分记录的厄尔尼诺单产冲击展开。政府先呼吁出口商限制发货（1997 年 11 月 24 日）→ 征收最高 30% 的出口附加费（12 月 17 日）→ 宣布全面出口禁令（12 月 24 日），于 1 月 1 日生效 → 4 月底解除禁令，改征 40% 出口税，至 7 月升至 60%。那一年，印度尼西亚产量下降 7%，出口却下降了 32%。

第二次发生在 2022 年，当时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乌克兰是世界最大的葵花籽油生产国，而葵花籽油也是一种在全球市场上可替代棕榈油的食用油。到 2021 年末，全球 CPO 上涨已将印度尼西亚货架上的食用油吸走，以至于 84% 的印度尼西亚人表示买油困难；总统佐科的支持率从 1 月的 73.9% 降至 4 月的 59.9%。政府在四个月内采取了五步应对措施：1 月实行零售限价和 20% 国内市场义务（DMO）→ 3 月将 DMO 提至 30% → 3 月中旬撤销整套机制，改用专项征费资助的补贴 → 4 月总检察长对贸易部官员提出刑事指控 → 4 月 22 日，由总统亲自宣布对 CPO 及其衍生品实施全面出口禁令。在世界植物油价格已创历史新高之时，全球最大出口国就这样退出了市场。CPO 价格从谷底到峰顶涨至三倍。

禁令在政治上轻松得分，在经济上却是失策。短短数周，国内供应超过国内需求，储油罐满库，压榨厂停止收购果实，小农出售价格崩跌，农民开始抗议。禁令实施 25 天后，佐科于 5 月 23 日将其解除，理由是该行业的 17 百万名工人，但相关机制从未完全撤销。DMO 变成了常设的出口许可比例，延续至今。专项征费成了常设调节旋钮，2026 年 3 月提高至 12.5% 以资助 B50，而 Permendag 16/2026 又让雅加达可以限制出口，无需大张旗鼓地宣布禁令。

现在再叠加当前的政治局面。普拉博沃领导的是一个个人化、奉行国家主义的政府，分析人士将其归为资源民族主义。他的联盟控制着国家议会 DPR 的 ~80%，因此不存在立法障碍，而且下一次全国投票要到 2029 年 2 月；宪法法院在 2025 年 6 月的裁决将地方选举推迟到 2031 年，因此 2027 年完全没有选举。2025 年 8 月–9 月，一轮抗议席卷 107 座城市，造成至少十人死亡、超过 3,300 人被拘留；数日之内，普拉博沃就解雇了财政部长斯里·穆利亚尼——内阁最后一位财政鹰派。2026 年 6 月，Pertamina 将 Pertamax 价格提高三分之一后，抗议再起，印尼盾和免费餐食计划也出现在同一批标语牌上。普拉博沃的支持率已从去年 11 月的 81.2% 降至 7 月的 51.1%。政府支持的食用油品牌 MinyaKita 零售限价为每升 Rp15,700；斋月期间却卖到 Rp19,000，Kompas 在商店中发现的价格则为 Rp21–22,000。2026 年 6 月 30 日，贸易部长拒绝提高限价，同时承认 CPO、物流和包装成本已经超过该价格；总统府则表示，让民众买得起食用油是总统的首要任务。本应按这一价格补足货架的机制，今年已经失灵过一次：DMO 以出口许可的一定比例换取食用油供应，因此当 2 月–3 月出口下降约 30% 时，国内分配量也随之减少，按 GAPKI 统计，从约 1.9 降至 1.0 百万吨；到 7 月，月度义务量为 53,059 吨，而一年前是 215,359 吨。政府承认已无法覆盖成本的限价、随出口一起收缩的供应机制，再加上一位九个月内支持率下降三十个百分点的总统：这就是 2022 年的组合，如今却正迎来一次强厄尔尼诺。

乌克兰和伊朗的战争都在影响棕榈油价格。伊朗这边，是因为原油决定了 B50 的融资缺口、油棕采收设备的运转成本，以及种植所用化肥的价格。乌克兰这边，是因为交战两国出口了世界大部分葵花籽油，而这种食用油可替代棕榈油。霍尔木兹已陷入僵局，使油价居高不下；乌克兰的僵局则似乎正在瓦解，威胁到乌克兰的出口。

海峡在实质上仍处于关闭状态。海湾石油出口稳定在每日约 15 百万桶，比战前低约 40%，依靠绕行管道，以及关闭应答器、以每桶 $25–30 折价转运伊拉克原油的穿梭运输维持。全球库存正以每日 1.8 百万桶的速度消耗，布伦特原油徘徊在 $90 附近。伊朗为重新开放提出了六项条件，华盛顿的回应则更趋强硬。双方都没有生存之虞，只要价码合适都可以停手，而油价对每条新消息的反应已不再那么大。

乌克兰战争则关乎存亡——对乌克兰是字面意义上的存亡，对普京则是个人的存亡。他若拿不出可以称为胜利的东西，就无法结束战争，因此从根本上无法像德黑兰和华盛顿那样接受僵局。如今，这场战争自身长期维持的僵局似乎正在打破，而且朝着有利于乌克兰的方向发展。俄罗斯的回应是改变战术，转而打击乌克兰出口。从 2025 年 12 月底开始的三周内，至少九次袭击专门针对乌克兰植物油行业——邦吉位于第聂伯罗的 Oleina 工厂、皮夫登尼的 Allseeds 码头、Kernel 位于切尔诺莫尔斯克的油脂工厂——使乌克兰约四分之一的压榨产能闲置，并将葵花籽油出口价格推至 2022 年以来最高。6 月，打击行动转向敖德萨港群，乌克兰超过 90% 的农产品出口经此流出。自 7 月初以来，周度谷物和油籽出口暴跌超过 90%；农民在 2022 年时期积累的资金储备已耗尽，他们说这比 2022 年的封锁更糟。乌克兰的粮食仓储容量可能在 11 月初耗尽。而且升级是双向的：乌克兰在 8 月 11 日–12 日对新罗西斯克的袭击，使俄罗斯两大谷物码头暂停运营。进入 2022 年时，黑海地区生产了全球约 60% 的葵花籽油，贡献了四分之三的出口；俄罗斯和乌克兰如今仍是最大的两个出口国。这条贸易链的两端，再次都处于炮火之下。

当前的 FCPO 价格曲线——即马来西亚交易所毛棕榈油期货——仍高于往年，而且今年迄今已上涨 21%。这主要由伊朗战争推动；不过，随着过去几周厄尔尼诺变得更加确定，趋势线也变得更陡。但要决定持仓，未来一年各合约之间的相对价格更有指导意义。在此前厄尔尼诺年份，低点都出现在厄尔尼诺期间——1997 年 7 月创下两年低点，距该事件公开已 3–4 个月；2015 年 8 月创下多年低点，距宣布该事件已有五个月。从这些低点出发，以美元计的涨幅分别为 +42% 和 +38%。随后，峰值姗姗来迟——1998 年 5 月，距干旱已 6–8 个月；以及 2017 年 1 月，距产量谷底十一个月、距那次厄尔尼诺正式结束八个月。当前曲线却提前在 2027 年 4 月见顶，到 2028 年 1 月回吐 4.9%，将全部溢价都放在新闻热度最高的月份。历史先例和本轮厄尔尼诺的特点都表明，曲线远端的价格应当更高。因此，我的持仓是：

做多 2027 年 9 月合约。

披露：我持有这份合约的多头仓位，在为自己的持仓说话，而且随时可能加仓或减仓。